第四章 预知 (第2/2页)

字条，望着翻涌坠落的白色水浪，心底一片冰凉。我无从想象此间发生何事，无从知晓他遭遇了何种凶险。

    【华生手记·补记】

    此番记述，并非我当日亲眼目睹的景象。

    在莱辛巴赫瀑布那场惊天的别离之后，整整三年光阴流逝，我始终笃信我的友人已然葬身深渊。直至福尔摩斯再度归来、重临贝克街，才将那日崖巅决斗、坠崖余生的全部隐秘，逐一告知于我。

    我依他口述始末，忠实记录于此，补全当年无人知晓的全部真相。

    那日我转身离去之后，莫里亚蒂尾随而至，堵死所有退路，誓要与福尔摩斯同归于尽，二人在湿滑的崖边展开殊死肉搏。

    那是一场毫无花哨、纯粹以性命相搏的争斗。两人皆是心智、体力、意志顶尖之人，彼此熟知手段、彼此洞悉软肋，缠斗凶险至极。脚下即是万丈深渊，一步踏错便是粉身碎骨。

    最终二人双双失衡，向着瀑布万丈深潭坠落。

    凭借瞬间的本能反应与常年锻炼的体魄，福尔摩斯挣脱纠缠，抓住悬崖侧壁的小岩点，爬到高处的岩架藏起来。他虽活了下来，却也浑身重创，骨骼数处折损。莫里亚蒂则彻底卷入奔涌水流，葬身潭底，再无踪迹。

    可在他躲开追杀，好不容易爬上来，意识涣散、半昏半醒之际，发现还是有人行至了他身侧。

    竟然是先行抵达瑞士的密斯忒瑞小姐！

    福尔摩斯平静地向我道出这一幕。他坦言，彼时的他，纵使身受重创、意识虚弱，心底的审视与警惕从未消散。他早已看穿这名女子所有反常：初见的失态、骤然的冷静、隐秘的蓄财、对瑞士地形偏执的熟记、恰到好处的悄然离去。

    直至此刻，他终于彻彻底底明白，她所有的筹谋皆是为了今日。

    她预知了这场覆灭一切的宿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