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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9 (第7/8页)
他睁眼。天花板先入镜,然后是她。已经穿戴整齐,短发洗过,T恤是另一件深色的,像昨晚那些事从未发生在这具身体上。她坐在床沿,看他赤裸着从被子里茫然地坐起来,看他锁骨上一点浅痕,看他意识到自己还在她房间里时瞬间烧到耳根的脸。 江澄把水杯递到他手里,自己先笑了。 “你再不回去,就被大家知道我把你吃了哦。” 陆深手指一抖,水差点洒出来。他张了张嘴,什么都说不出来。谢谢、昨晚、那算什么、你为什么去洗澡——全部堵着。羞耻是热的,真实是沉的,两者叠在一起,把他仅剩的那点反应烧成空白。他只能把水杯放下,下床,在地上找自己的衣服。背对着她穿裤子的时候,手在抖。 江澄没有帮他。她靠在窗边看,像看一场收尾很干净的余兴。等他扣上最后一颗扣子,她才走过来,替他把T恤拍了拍——动作很快,不亲昵,像白天帮他按背包卡扣。 “走廊现在没人。”她说,“电梯走左边。” “……嗯。” 这是他今早说出的第一个字。干涩,没有内容。他在门口停了半秒,想回头,又没敢。门开,再关。地毯吸掉脚步声。209 留在身后,像一场没被允许带回去的东西。 回自己房间的路很短。短到他几乎是逃进去的。门一锁,他靠在门板上站了很久,才走进浴室。热水浇下来,皮肤上的痕迹比记忆更清楚:腰侧被她坐着时抓紧的地方,胸口被看过、被含过的地方,小腹以下那种被用过的空。 真实。 又不真实。 真实的是身体。不真实的是:她说“这不是做得很好吗”,然后去洗澡;今早又说“我把你吃了”,像在说一碗面。没有一句留下来的话。没有一句关于回城以后。他站在花洒下面,忽然有点搞不清楚自己是被接住了,还是被看完了。 两种感觉同时成立。这让他更糟。 集合在八点。行李箱滚轮在旅馆大厅响成一片。有人喊头疼,有人喊昨晚谁续的摊。江澄从电梯里出来,短发利落,冲锋衣拉链拉到顶,跟领队对名单,声音正常:“到齐了就可以走。”经过陆深身边时,目光甚至没有多停。像三天测点里任何一个同事。 陆深点头,也像任何一个同事。 车上他坐靠窗。她坐后排偏右,隔了两个人。窗外树往后退。山慢慢变成路,路变成城。她偶尔说话,笑一声,都不是对他说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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