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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幽殿锁残魂 (第7/8页)
他的手指很长,形状优美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——那是冷语柔替他剪的。 第一次替他剪指甲的时候,她注意到他的指尖有很深的茧痕,那是长年握剑留下的痕迹。 一个曾经握剑的人。 一个曾经有过眼睛、有过光明、有过一切的人。 现在连一碗药都要用两只手捧着,小心翼翼,生怕洒出来。 宫墨霖捧起药碗,仰头,一饮而尽。 药汁从他嘴角溢出一缕,顺着下颌线往下淌,滴在他素白的衣领上,晕开一小片褐色的印渍。 他没有擦,似乎根本不在意,又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去在意了。 冷语柔从袖中取出帕子,替他擦了擦嘴角和衣领。 帕子是素白色的,绣着一小枝淡绿色的兰草,是她自己绣的,针脚不算精致,但看得出手很稳。 宫墨霖感觉到帕子在脸上拂过的触感,微微侧了侧头,像是在辨认什么。 “你今天用的香不同。”他说。 冷语柔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。 她今天出门之前在手腕上点了一滴新调的香膏,桂花味的,是她自己用干桂花泡在茶油里做的,味道很淡,淡到她自己不凑近闻都闻不到。 “你鼻子倒灵。”她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自知的柔软。 宫墨霖的嘴角微微牵了一下。 那算不上一个笑容,更像是一种肌肉的条件反射,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一天,有人曾经对他说过类似的话,他当时笑了,于是现在,在这个完全不同的时空里,他的身体擅自替他还原了当时的表情。 冷语柔看见了。 她没有说什么,低下头,开始替他收拾床铺。 她每次来都会替宫墨霖擦身换衣,知道他身上那些被衣物遮掩的地方藏着怎样的痕迹——牙印、掐痕、鞭痕、烫伤,新旧交叠。 她将旧的被褥抽出来,团成一团,又从矮柜里取出干净的换上。 整个过程中,宫墨霖始终安静地坐在床沿上,双手搁在膝头,身体微微前倾,像是在努力维持一个不倒的姿势。 他的身体太虚弱了,虚弱到一阵稍大的风都能将他吹倒,可他还是固执地坐着,没有靠墙,没有躺下,像是在维持着某种最后的、微不足道的体面。 冷语柔铺好床,转过身来,看见他这副模样,心里又涌起了那种说不清的感觉。 “躺下吧。”她说。 宫墨霖摇了摇头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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