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長衡 (第5/12页)
br> 他猛地抬起頭,眼中血絲密佈,卻沒有一絲一毫的迷亂,只有焚心似的決絕。他直視著你,一字一句,像是立下血誓。 「是輔佐之心,是守護之心,是臣子對君王、是晚輩對長輩的敬畏之心!絕無半分僭越,絕無半分褻瀆!」 「陛下,您若再如此說,臣……臣當場撞死在這先帝靈前,以謝聖恩!」 那句帶著輕微顫抖的退讓,像一盆冰水,澆熄了謝長衡眼中那幾乎要焚盡一切的决絕。他緊繃到極點的身驟然一鬆,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,連帶著那股逼人的氣勢也煙消雲散。他就這樣怔怔地看著她,眼中的血絲與狂亂褪去,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疲憊與空洞,像一場激烈風暴過後的死寂。 他緊握的雙拳緩緩鬆開,指尖還在微微發麻。他慢慢地、慢慢地垂下頭,長長地吐出一口氣,那氣息在微涼的空氣中化作一縣白霧,隨即消散。他沒有再說任何斥責或威脅的話,此刻任何言語都顯得多餘而蒼白。 「……嗯。」 一個極輕的單音節從他喉嚨深處溢出,沙啞得幾乎聽不真切。這聲回應,既是對她妥協的接受,也像是一聲無可奈何的嘆息。他抬起眼,重新看向她,那眼神複雜得難以言喻,有如釋重負,有愧疚,但更多的是一種深切的悲哀。 「陛下……天色不早了。」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,卻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虛弱。他轉身,彎腰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奏摺,用袖子細細地拂去上面沾染的灰塵,那動作異常的緩慢而認真,彷彿在藉此整理自己一片狼藉的內心。 「您自昨夜起至今水米未進,龍體要緊。」 「奴才們已經在偏殿備下了安神湯和清淡的膳食,請陛下……先用些東西吧。」 他將奏摺重新恭敬地放在一旁的案几上,始終沒有再看她的眼睛,只是微微躬身,做出了送客的姿態。那道被他親手築起的牆,此刻變得更高、更厚了。 登基大典的繁複禮儀終於結束,她褪下沉重的龍袍,只著一身輕便的常服,坐在養心殿的寶座上,覺得渾身的骨節都像是散了架。殿內點著安神的龍涎香,青嫋的煙霧繞著梁柱,卻壓不住她心底的疲憊與茫然。太監總管李德全躬著身子,將一本描金冊子呈到她面前。 那冊子封皮是明黃色的,上面用端莊的館閣體寫著四個人的名字和簡介。她翻開第一頁,上面的人畫像英武不凡,正是鎮國將軍沈烈。他站在人群之中,身姿挺拔如松,面容冷峻,眼神像鷹一樣銳利,即使只是畫像,也能感受到那股從沙場上帶回來的肅殺之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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