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雨落 (第7/9页)


    冯玮宁僵在原地，手臂悬在空中，过了很久，才慢慢落下，轻轻环住李西西的背。她的动作很轻，很克制，像在拥抱一件易碎品，不敢用力，也不敢太近。

    “别哭了。”她低声说，声音很轻，几乎被李西西的哭声淹没，“别哭了，西西。”

    李西西不听。她哭得更凶了，手紧紧抓着冯玮宁的衬衫，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。她受不了冯玮宁拒绝她——受不了那个永远对她温柔、永远对她好的人，在最关键的时候推开她。这比任何男人的背叛都让她痛苦，因为这不仅是否定，还是……抛弃。

    冯玮宁抱着李西西，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，感受着她温热的眼泪，感受着她绝望的哭泣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，疼得发紧。

    她知道李西西为什么哭。知道那个吻意味着什么。知道李西西这五天没来，是在做什么样的挣扎。她全都知道，全都看在眼里。

    但她还是推开了那个吻。

    不是不想。不是不愿意。相反，在那个瞬间，当李西西的嘴唇贴上来，当她柔软的唇瓣带着熟悉的甜腻和酒气覆上她的唇时，冯玮宁几乎要失控。她想要回吻她，想要加深那个吻，想要把她紧紧搂在怀里，想要告诉她：是的，我爱你，爱了你八年，爱到不知该怎么办才好。

    但她没有。她强迫自己偏过头，强迫自己推开她，强迫自己保持冷静。

    因为那不是李西西真正想要的。至少，不全是。

    李西西现在情绪太脆弱——刚结束一段糟糕的恋情，被朋友点破了隐藏多年的感情，整个人都处在混乱和迷茫中。她吻她，可能只是一时冲动，可能是酒精作用，可能是想证明什么，可能……有无数种可能。但唯独不是“我爱你，我想和你在一起”。

    冯玮宁太了解李西西了。了解她的冲动，了解她的脆弱，了解她总是在最混乱的时候做出最不理智的决定。如果她现在回应了这个吻，如果她现在承认了这份感情，那李西西可能会因为一时的感动、一时的冲动而接受她。但等清醒过来呢？等情绪平复下来呢？等李西西真正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的时候呢？

    她可能会后悔。可能会害怕。可能会退缩。

    而冯玮宁，承受不了那种后悔，那种害怕，那种退缩。她宁愿保持现状，宁愿做那个永远在身后、永远可以依靠的朋友，也不愿意冒险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。

    因为朋友是长久的。朋友可以是一辈子。而恋人……可能只是一阵子。

    冯玮宁抱着李西西，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，感受着她因为哭泣而微微起伏的背脊，心里涌起